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源氏物语 之 末摘花

[搜搜小说网wap站:m.soso33.org]    “小姐,大辅命妇又来看望您了。”我让侍女撤掉帷屏,请大辅命妇坐到我身边来。大辅命妇是宫中人,也是我唯一的朋友,如果……我有朋友的话。自幼生活在偏僻宅邸中的我,一生中又有多少结交朋友的机会呢?父王在世之时,大概是时运不济,这地处荒芜的陈旧宅邸也就一向门庭冷落,车马稀少。认识大辅命妇是因她父亲再娶的关系。她不喜与后母同住,故而常来这里留宿,有时一住就是三五日。不多时,我听到轻微而有节奏的脚步声,想必是大辅命妇在侍女的引领下走过回廊。

    “我想起您七弦弹得极好,故乘良宵来此一饱耳福。平日繁忙于公事,出入匆匆,使得不能静心拜听,甚是遗憾啊。”我不明白,已经撤去了帷屏,为何大辅命妇仍用这般抬高的声音说话。但寂寞时有人相伴总是好的,于是我让侍女将我的七弦琴取来。“弹琴需有知音,你来得正好。”我对大辅命妇说。“但你乃宫中之人,这琴声恐怕不会合你意的。”这把七弦也是父王留下的,据说是先朝的贡品,音色甚好。父王生前亦精于此道,甚至痴迷,但我似乎并未继承他那绝妙的才华。

    对于七弦,我谈不上热衷,但多少算是喜欢的吧?一种注定与寂寞并存,却又可有可无的喜欢……侍女为我摆好七弦的时候,在我耳边悄悄说:“小姐,格子窗后有人呢。”我微微一怔。会是谁呢?“是位很美的公子,从未见过这般高贵的人呢。”侍女退下时我留意到她双颊扑满娇媚的嫣红。我不算纤细的手指按在琴弦上,不自觉加重了力道。指尖的微痛令我蓦然惊醒,为自己一瞬间的失态羞愧不已。不论在窗帷后窥伺的人是谁,我那毫无高明之处的琴声,听在任何人的耳中,都不会如天籁般悠扬悦耳吧?大辅命妇是乖巧机灵之人,说我弹得好,也只是客道罢了。

    弹过一回,我有些仓促的将双手收回袍袖之内。只听大辅命妇说道:“月亮暗下来了。我想起今晚有客,若见我不在,定会责怪,以后再慢慢听吧。我关上格子窗,好么?”我点点头,下意识把头垂得更低。虽然我知道,仅透过格子窗的缝隙是看不到什么的,除了我的背影,还有那平铺在软榻上的如瀑黑发。从这样一个狭窄的角度,我会给人以何种错觉?美丽?还是遥不可及?听着大辅命妇离去的脚步声,我放松了袍袖内紧握的双手,轻轻叹息。空寂的正殿,恍惚比往日更加萧索了。

    ※※※次日,侍女为我梳洗后呈上一封信笺。看着婉转于字里行间的倾慕和思念,我禁不住猜测,该是怎样出众的人物才写得出如此华美的文字。想必昨日躲在格子窗后的人就是这位光源氏公子了……顽皮的侍女在我身旁窃笑。“小姐,这位公子真是如传说中一般的美貌呢。”我放下信笺,抬起头来。出现在镜中的,是个除了长发与华服之外面貌无一可取的平凡女子……那就是我。说平凡或许还有些褒奖了。每日在镜中看到相同的面孔,我太清楚自己有着怎样的容颜。

    苍白的脸色,奇宽的额骨,长脸之上如同白象一般的丑陋鼻梁,还有鼻端那天生的暗红斑纹……就算不说丑,起码也不是一般的稀奇古怪了。“小姐,要准备笔墨么?”侍女殷切的问。我轻轻摇头,叫侍女把信丢掉。是的,我不会回信,因为没有这个必要。※※※春已尽,夏去秋来,转眼已是长月中旬。寂寞闲居的日子里,源氏公子的信一封封送进这荒芜的宅邸,有时隔上三五日,有时相隔半月,始终未曾间断。每当侍女托着这样或那样精致的薄笺来到我面前,我便一次又一次淹没在浓浓的苦楚与哀愁之中。

    相较于我的默然,众侍女却是无一不喜形于色。父王身故之后,这原本冷清的王府更无人来,如今竟有身份高贵的源氏公子常来问讯,过惯了乏味日子的侍女们又怎能不喜欢呢?她们不只一次劝我:“总得写封回信去才是。”可我总是摇头。到了后来,就连他的信也不要看了。长月二十二日黄昏,夜色渐深,明月藏于暮云之后,唯见繁星闪烁,吹动松梢的瑟瑟秋风催人哀思。望着清幽月光下的残垣断壁,我忆起故世的父王,不禁流下泪来。大辅命妇陪伴我坐于正殿之上,让侍女送上我的七弦,劝我弹琴。

    也许是触景伤情,指端流泻的幽幽琴音竟比往日多了几分韵味。才弹了一回,忽听正殿入口传来清朗的男声,口中唤着大辅命妇。大辅命妇吃惊的拉着我:“这可如何是好?那是源氏公子来了!他常叫我替他讨回信,我一直拒绝。现在是打发他走呢,还是……”我张惶失措,一心只想逃回内殿,怎奈却被大辅命妇拉着难以起身。只听她接着道:“源氏公子不是那种轻薄少年,不理睬他实在不好,你就暂且隔帘和他晤谈吧?”一瞬间我有些明了。那源氏公子之所以会知晓我这藏于深闺的亲王之女,想必是大辅命妇在他面前多嘴的关系。

    她是怎样形容我的呢?温雅柔顺?芬芳可亲?想到那些可能的却绝不与事实相符的巧妙言辞,我唇边泛起苦笑。“我不会应酬的。”我对大辅命妇说,仍想扯回自己的袍袖。大辅命妇笑起来:“你也过于孩子气了。不管身份怎样,有父母教养之时,谁都难免有些孩子气。可如今您孤苦无依,仍不懂人情世故,畏畏缩缩,这就无理可言了。”听她如此说,我只得退让一步:“那我不说话,只听他说吧。”大辅命妇喜不自禁,亲自把内室和客室之间的纸隔扇关上,又在客室铺设了座垫。

    乳母天一黑就睡了,此时服侍我的只有两三个年轻侍女。她们个个兴奋不已,手忙脚乱的替我换衣,梳妆打扮,而我只是默默的坐着任她们摆布。“此人不会行为不端的,您只管放心。”大辅命妇一面说一面搀扶我来到纸隔扇之前。我听出她的安抚之意,亦发觉她搀扶我的双手因不知名的忐忑不安而微微磨蹭着。纸隔扇另一端正襟危坐的,想必就是那位光源氏公子了。我垂着头,默坐在纸隔扇之前,听着他滔滔不绝的倾诉相思之苦。我不知该回应什么,也不想回应什么。

    这只是一个幻象,一个凭空捏造出的完美幻象。所以,我始终安分的默坐着,连头都不曾抬过,仿佛只要一个细微的动作这个幻象就要碎成粉末,而我就是破坏这一切的罪人。只听源氏公子忽然叹道:“真心呼唤仍缄默,幸不禁声更续陈。与其这样不置可否,倒不如一口回绝。使人好生苦闷!”我心中一凛。“苦闷”二字从那源氏公子口中说出来,虽有少许轻浮之意,却也叫人心生不忍……正不知如何应对的时候,乳母的女儿走近我身旁,代我答复道:“缘何禁声君且说,缄默不语更难知。

    ”她有意变换嗓音,如同我亲口说得一般。我知她是好意,为了不过于失礼才代为答复,也就不好责怪她多事。源氏公子显然未曾生疑,又开始找话说。时而轻松,时而严肃。我默默的听着,就像在听一个浮华的故事,而故事的主角并不是我。一阵短暂而蹊跷的沉默后,耳边忽而传来侍女的惊叫。一抬头,源氏公子不知何时悄悄拉开了纸隔扇,居然钻进内室来了。惊惶之余我向大辅命妇求助,却发觉她已不在房内。侍女们簇拥着我退后,而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抬高袍袖,遮住鼻端那抹丑陋的红斑。

    穿过袍袖的缝隙,我还是看到了他,那个传说中比神明更俊逸夺目的人——光华公子源氏。恍如在梦中,但我知道这不是梦,因为我的心疼痛不已。他的光芒是如此耀眼,仿佛可以照亮最渺小的浮尘。他站在几步之外,看着畏缩的藏于侍女身后的我,失望的叹了一声,便转身出去了。他的背影渐渐消失在纸隔扇之后,也带去了一室的亮光……※※※我不晓得源氏公子是否看清了我的容貌,但他仍是差人送了信来。收到信时,已是次日傍晚。但见信上道:“不散夕雾犹迷离,浓稠夜雨倍添愁。

    ”我轻轻放下信笺,猜想源氏公子今夜恐怕不会来了。生平第一次,因某人不会出现而恍然若失。侍女们怂恿我回信,可我连日常的客道信也不曾写过,更何况此种信呢?乳母的女儿便又代我作了诗。我硬着头皮,在存放过久已然褪色的紫色信笺上书写:“风雨荒园痴待月,非道同心方解怜。”生硬笨拙的字迹,连我自己看了都觉得欠缺品格,索然无味。但回信终究是送了出去。日子一天天过去,转眼深秋将至,源氏公子却始终未曾如约前来。一日大辅命妇前来留宿,说公子因朱雀院行幸之事而忙碌,无暇分身探访。

    我虽垂首表示了解,却仍是日复一日的品味着等待落空的苦。其实,我并不了解自己究竟期望什么,渴求什么。除了一个还算高贵的身份,我一无所有。在源氏公子那一身夺目的光华之下,并无我容身的地方……但我仍盼他出现在我面前,哪怕是隔着帷屏。只因他并未在见过我的容颜后流露出厌恶和鄙夷吗?还是信笺中不曾间断的体贴问候?也许,我真的是太寂寞了,寂寞得不顾自惭形秽而妄想牢牢捉住一点点施舍来的温情?就算真的如此,我也已然陷入无可自拔的境地。

    除了等待,还是等待。※※※霜月末,日子一天比一天冷。因我常在中庭呆坐出神的关系,不小心染了风寒。听大辅命妇说,行幸的准备工作已然完成,源氏公子可能会来王府留宿。本以为她说说而已,没想到公子次日真的来了。侍女们慌忙挑亮灯火,喊着“来了,来了”,开门迎进源氏公子。公子想必从大辅命妇那儿听闻我身体微恙,寥寥问讯了几句,接着便打发侍女下去了。屋外的雪一直下个不停,厅上的灯火被风吹灭,一片墨黑。我躲在内室,借着微弱的灯光望着镜中那个有着丑陋红鼻的模糊人影,禁不住缩向墙角,落下泪来。

    一夜未曾合眼,好不容易挨到天亮,我隐隐听到客室格子门打开的声音。只听源氏公子朗声说道:“出来瞧瞧外面的景致吧,不要老是冷冰冰闷声不语的!”我将内室的纸隔扇拉开一条细缝,不免想起那日源氏公子在格子窗后窥伺我的情形。天色仍未大亮,在雪光的映照下,源氏公子显得愈发俊秀逸人。几个年老侍女劝我道:“快快出去吧,柔顺可是女儿家的美德呢!”我无法拒绝,便深深的垂着头,膝行而出,暗自奢望额前的发可以掩去我丑陋的红鼻子。

    源氏公子依旧向外眺望,但我知道他在偷偷打量我,我可以感觉到他的视线,头不禁垂得更低了。

    公子又说了些风趣的事,像是要引我开口似的。我却怕说错话,只是用衣袖掩住嘴,发出“嗤嗤”的笑声。记得乳母曾说我笑得可爱,我推想笑是不会有错的。怎料公子突然道:“我看你孤苦伶仃,所以一见你便百般怜爱。你应对我亲近些,我这才高兴照顾你呢。可你只是一位的疏远于我,叫我好生不快!”听他如此说,我更不知如何是好,唯有持续着僵硬的微笑,仿佛多年前就被笨拙的刻于丑颜之上。

    公子轻叹一声,兴味索然的走了出去。心中升起请他多留一刻的冲动,却终究什么也没说出口。

    ※※※我的身体是越来越差了,一日比一日咳得厉害。我已无法坐在正殿欣赏庭中景致,只得终日卧于榻上,让侍女们陪我说话解闷。多嘴的侍女告诉我,源氏公子有很多情人,而且都是很美的人。那么,他亲近我的理由又是什么呢?我不是傻子,我深知自己无法讨他喜欢。虽然他偶尔在王府留宿,但从不逾距。是的,我根本算不得他的情人,我缺乏一个情人应有的一切……但我依然感激他的不忍,他的怜悯,他大方的接济和馈赠。

    我的乳母、侍女、甚至看门老人都皆大欢喜,感恩戴德,我又怎能例外?将近年终之时,我拜托大辅命妇将一封信和一只衣箱转交给源氏公子。

    衣箱内的常礼服是为公子元旦那日准备的,特地选了当下时髦的红色,以表常陆亲王府上下的感激之情。大辅命妇离去的那晚,我终夜高热不退,但神志无比清明。我感觉自己立于内室一角,看着侍女们奔走忙碌,为榻上的那似是毫无知觉的人换下一条又一条冰水浸过的棉帕……我朝前迈出一步,但无人留意到我的存在。

    我突然觉得轻盈无比,多年来沉沉压于胸口的硬块在那一瞬间消失不见。我只有一个念头,那就是到源氏公子身边,因为我终于有了仰视他的机会,也许是今生唯一的一次。

    神明指引我来到宫中。远远的,我看到了值宿的源氏公子,大辅命妇在他身旁,似乎正说着什么。我绕过桌案,立于他二人对面,知道他们看不到我,便又大胆靠近了些。“常陆亲王家的小姐给你写了一封信。”只见大辅命妇说着取出信,又提来那只我赠与公子的衣箱。“看,这是不是太可笑呢?她说这是替你元旦那日准备的,叫我务必送来。

    当即退她吧,恐伤她心意,但又不便擅自将它搁置,也只得给您送来呢!”源氏公子看过信,笑道:“我是个哭湿了衣袖的人,能蒙她送衣来,我自是感谢。

    ”可当他看过那件红色的常礼服后,眉宇间似有不悦之意,信手在那封信笺的空白处写道:“艳艳粗红无人爱,何人又栽末摘花?”我不是多聪慧的人,但此刻却只觉胸口生痛。艳艳粗红……末摘花……明知他看不到我,我仍是羞惭的用衣袖掩住鼻子。末摘花啊末摘花……泪水滴落的瞬间,我发觉眼前的一切飞快离我而去。

    源氏公子,红色常礼服,还有那草草书于信白上的“末摘花”……一切,都离我而去了。※※※醒来的时候,我听到侍女们夹着哭泣的呼唤。

    我无力的卧于榻上,仿佛从不曾离去,只当做了一场梦。“已是第几日了?”我虚弱的问。“小姐昏迷了三日,已是除夕了。”乳母的女儿扶我坐起,让人将一件淡紫色的花绫衫取来,说是源氏公子差人送来的。我伸出颤巍的手,触摸那淡紫色的柔软衣料,喃喃道:“已是除夕了么……”“是啊,是除夕了。”一个年老的侍女答道。

    “公子可有说他何日会再来?”“信上是没说,可大辅命妇有带话来,说等初七的白马节会一结束,公子或许会过来探望。”“公子不晓得我这病吧?”我用和往日不同的坚定目光扫过一屋侍女,最后落在乳母的女儿身上,仿佛要捉住最后一根浮木般的追问:“他不晓得,是吧?”见她摇头,我松了口气,便沉沉睡去了。

    ※※※我的病仍未好转,时而清醒,时而昏迷。侍女们无不忧心忡忡,只因我每日清醒的时间似是越来越短了。对于之前一次的离魂,我未对任何人提起,之后也未曾有过相同的情形。

    我猜的没错,那真是今生唯一一次的机会。初七那日,我几乎昏睡了一整天。初八一早醒来,精神到是好了许多,感觉可以下床走动了,于是叫侍女来为我梳洗更衣,这才从侍女口中得知,源氏公子昨夜已经到了。眼下在正殿欣赏雪景。我叫侍女为我换上那件公子所赠的淡紫色花绫衫,在侍女的搀扶下来到正殿。

    昨夜大雪的关系,与正殿相对的走廊已经榻垮,连顶棚也不见了。阳光直射入屋中,雪光反射,屋里便愈发明亮了。我望着源氏公子立于中庭前的背影,向前膝行几步,半坐半卧,浓密的长发如瀑布般垂下,堆积于席地。

    公子并未回身看我,只是说道:“新春到来,我多希望听到那期盼已久的娇音。”因多日来咳喘愈发严重的关系,我连呼吸都感觉艰难,原本还算清澈的嗓音也变得十分粗哑难听。但我仍用尽力气开口念道:“百鸟争鸣万物春……”“好了好了,”公子笑道,“看来这一年来你也有进步呢!”只听他口中吟唱着古歌“恍惚依稀还是梦……”,信步走了出去。

    我用双手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,目送他离去。我清楚的知道,这是最后一次了……※※※春寒料峭的黄昏,我穿着那件淡紫色的花绫衫,叫侍女为我备下笔墨,用嶙峋颤巍的手在厚厚的陆奥纸上写下那句“艳艳粗红无人爱,何人又栽末摘花”。

    侍女们问,这末摘花所指为何?我轻轻摇头,叫她们生起炭火。“我知道那些本应丢掉的信大多被你们私藏了,现在都给我取来。”侍女们不敢忤逆,匆忙把信笺取来,堆放在我面前。我一封封看过,在侍女们的惊叫声中将信笺抛入炭火之中。

    我忽然笑了。满纸相思,最后还不是在火中化为灰烬?更何况它们本就不应属于艳艳粗红的末摘花。我疲倦的合上双眼,将那些飞窜的火星挡在视野之外,结束了我短暂生命中的最后一个春天。※※※后记:“末摘花”或许是《源氏物语》中最为单薄的故事,仅有一回,寥寥数千字,而末摘花在此回所占笔墨亦远不如源氏饱满。

    也正因如此,让我有了写她的冲动。一个身份高贵,容貌丑陋的贵族小姐,该有怎样的爱情故事呢?或许,我不该用“爱情”二字。她所经历的,只是一段情,却不是爱情。

    末摘花和源氏公子的纠葛,从一开始就注定是个悲剧,无力回天。我深信这一点,因此将故事定位在比原著更为忧伤的基调之上。《源氏物语》第六回末句——“此女结局如何,不得而知。”既然不得而知,让她在悲情中悒郁而终应不算过分。毕竟,死亡有时也是一种慈悲的解脱。文中提及的月份乃是日式月历——卯月是四月,长月是九月,霜月则是十一月。

    至于“末摘花”,则是源于日文中“花”和“鼻”相同的读音(hana)。源氏公子借“末摘花”暗指红鼻子,兼有讽刺嫌弃之意,也难怪小姐伤心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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